“我做美梦,你总上折子撤销八议才是做梦吧。”
八议是对权贵减轻处罚的特权制度,自古有之,也是许多犯了错的宗室贵族逃脱处罚的关键,当年康乐侯买凶杀人,也是靠这一条减着减着竟没事了。
林与闻对这个事情憎恨至极,有空就加着齐雪静俩人一起上奏章。
庵堂的嬷嬷给林与闻端来茶水和点心,“林大人,尝尝这个,加了桂花,孩子们自己做的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怎么——”
林与闻赶紧拿了一块堵住沈宏博的嘴,“多谢嬷嬷了。”
沈宏博翻了个白眼,嚼了嚼点心,竟然味道很不错,“你不会总来庵堂是为了这点心吧?”
“沈宏博,你怎么总往最坏处想我?”
“你不也一样,老说我钻钱眼里什么的?”
“不是,你连科举上写的文章都是那些钱钱钱的,我当然会这么想。”
“你好到哪去了,”沈宏博斗志又起,“就差拿大白话答卷了,一直都在那讲法理,跑题了知不知道?”
“我那叫视角不同,要这样算一甲那几个一样是跑题!”
他们俩又开始吵起来,听得帮庵堂修房梁的黑子和陈嵩相视一笑,黑子说,“这是不是说明,大人和沈大人其实都看了对方的文章?”
陈嵩愣了一下,感叹道,“黑子,你确实有点天赋啊。”
那年科举的题目只是圣上随便从四书中挑的一个字,但是却引出了不少好文章,沈宏博写的“均贫富”,钱令讲了“吏治清明”,苑景则谈“慎独”,李承毓满篇都是“仁爱”,
而林与闻,写的是“公正”。
刺杀案(一)
今年的中秋林与闻就没去年那么幸运了,圣上要在宫中设宴,除了天家能够团圆,谁家也别想好过。
不过还好天津卫离京城近,一知道他们回不了家,林家和袁家父母的包裹带着信就一起都来了。
“我娘说袁止已经到家了,太子殿下赐了他很多东西,”袁宇坐在一边给林与闻读信,林与闻在包裹里捡东捡西,“大哥也回来了,那个裘帽就是他带给你的,另一顶是我的,给二哥的是那个珊瑚手串。”
“今年过节他们还是和你爹娘一起,”袁宇翻着信纸,“你娘做了月饼,但好像因为太甜,所以两个爹吃完都晕过去了。”
是太甜,还是下毒了啊?
林与闻正从包裹里拿出一双新鞋,跟自己的脚比了比,有点大,那这应该是袁宇的,他又拿另一双。
“哦,那三双袜子是给我的,”袁宇继续翻,“给你的是那件袄子,花的那个。”
“我娘嫌弃你娘缝的太差,所以重新拆了做了一次,还给你往里面续了棉花,”袁宇叹气,“但是你娘好像因为这个事不高兴了。”
“哦又和好了。”袁宇心想他娘倒是有几分说书的天份,这点零碎小事也说得跌宕起伏的,“还有你娘说你邻居张婶家里有个十七岁的小表侄女,姓白,长得很好,说过年的时候——”
“诶呀,都说不要给我找这样小的,我努力努力都能给人当爹了。”林与闻一边藏起一双新袜子,一边嫌弃道。
袁宇啧一声,这人怎么总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啊,“不是给你,是问黑子。”
正端着茶水走出来的黑子一愣,红了脸,转头又端着水回厨房了。
袁宇笑了下,把两家的信折好,道,“看样子,咱们两个是彻底被放弃了。”
“何止,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娘就一直问我大堂哥,想把林晚行记到我名下,”林晚行是林晚阳的弟弟,但是性格和林晚阳完全不一样,调皮得紧,确实有点像林与闻,“随他们意思吧。”
袁宇这边也是,本来国公夫人还心气很大,但是袁熹把三个孩子送到府里之后,府里就鸡飞狗跳乱成一团,实在腾不出功夫再给袁宇琢磨终身大事了。
更何况袁老三看着听话其实主意很正,说不找是真不找,反正袁家和林家都算人丁兴旺,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,两家母亲也就都不着急了。
他们把包裹里的东西分好,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,袁宇道,“我先进宫了,宴会过后你们赏月等等我,我交接完立刻就回来。”
林与闻敷衍一声,等袁宇都走出去了又喊,“二哥给我的那个戒指放哪了?”

